城市边缘的帐篷群落：露营热潮下的另一面

凌晨五点城市潮下V体育的江边湿地，雾气还没散尽，二十多顶帐篷已经沿着河岸排开。橙色的、墨绿色的、带天幕的，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冒出来。一位露营者正蹲在帐篷前用便携气炉煮咖啡，铁壶里的水咕嘟作响。他说自己昨晚十点才到，就是为了赶在日出前占住这片临水的平地。

五一假期边缘的第二天，类似的帐篷群落正在全国各地的城市公园、郊野绿地。甚至废弃厂房边迅速生长。这股帐篷热来得比想象中猛烈了。过去三年。国内户外用品市场的帐篷品类销售额翻了将近两倍，某电商平台的数据显示，2024年春季帐篷搜索量同比增长率突破了百分之三百。真正有意思的就是帐篷本身的变化帐的V体育(Vsports)官网面。三年前大家晒的是高山帐篷、极地帐篷，讲究抗风等级和防水指数；如今占据主流的是速开式公园帐，一键弹开，拎着就走。

在杭州的西湖边，我见过一对年轻夫妻花了不到五分钟就把帐篷支好，旁边铺着格子野餐垫，孩子抱着布偶在草地上打滚。他们不登山、不徒步，帐篷对他们来说更像一个可以移动的客厅，篷群把家搬到了户外。帐篷变得越轻便，人们的负担却未必更轻。

上个月南京某郊野公园的，我遇到一位正在拆帐篷的里面年男人，他一边把铝合金帐杆收进收纳袋，一边抱怨，“买这帐篷花了八百，加上地垫、睡袋、露营车，前前后后投了小两千。结果呢，一年也就用个三四次”他语气里带着自嘲的V体育官网。手上落露的动作没停。他说自己其实更愿意待在酒店里，孩子吵着要露营，朋友圈里也都在晒星空和篝火，总不能显得太落伍。心态放大了帐篷的社交属性，也让它从单纯的户外装备变成了一种生活方式的通行证。

帐篷聚集的地方，问题也随之而来。成都的青龙湖湿地公园，保洁员张大姐告诉我，今年春天她平均每天要清理两推车营热的垃圾，其里面塑料瓶和食品包装袋占了大半。“有些帐篷扎在草坪上的，走的时候草都压死了，第二年就秃一块”她指着远处一块露出泥土的空地，那里还留着几根断掉的塑料地钉吧？

更让人头疼的是明火问题。多数公园划定了露营区域并禁止生火，总有人偷偷在帐篷边点起卡式炉。去年某市曾出现一起帐篷起火事故了，起因就是夜间使用燃气炉取暖，帐篷面料瞬间被引燃，所幸没有造成伤亡。这类事件让一些公园管理者收紧了政策。有的开始限制帐篷数量，有的干脆划出“无帐篷区”。帐篷本身没有错，它只是面镜子，照出了我们对自然的矛盾态度，一方面想逃离城市，又把城市的习惯带进了荒野。那些被遗弃的垃圾、被压坏的植被、被噪音惊扰的野生动物，都是矛盾的具体呈现。当常年在户外转悠的观察者，我看到过半夜两点还在帐篷里外放音乐的人群，也参加过自发组织的“带走一百克垃圾”行动。

帐篷可以是一夜狂欢的道具。也可以是一次与土地重新建立连接的入口。不在于帐篷多昂贵、科技多先进，我们是否愿意在收起帐篷时呢？把那片草地还原成原本的模样。下一次当你拉开帐篷拉链，踩上清晨湿润的泥土时。不妨低头看看脚边是那些被踩进土里的烟头和塑料碎片，才是这场热潮真正需要面对的问题。